凡煙小說

第47章 (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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圍的人都搖頭嘆氣,只有我身後傳來一陣神秘的笑聲。

我悄悄回頭,卻沒看到任何人,不用問了,這家夥正在潛行。一腳踹過去,果然哎喲一聲,有人摔倒在地上,要說這人也見過,就是我們剛到風盔的時候烤火的那個老乞婆。

一個會潛行的老乞婆,怎麽會是個普通人。

“怎麽兩次兇案你都出現在附近,你就是兇手對吧,” 我一把拎住她的衣袖。

“可憐的希爾達都這個年紀了,怎麽會做這種事情。” 老乞婆拱手討饒,我一低頭,看到她藏在懷中的金屬條,立刻明白她是什麽人,做她這一行的有個不成文的規定,就是不殺人。

希爾達見我放開了衣袖,便笑著擦擦鼻涕,討了一金幣之後,小心翼翼的說,“我看到兇手了,是個男的,他往那邊跑了。”

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,就是白天我發現血跡的那個亡者之廳側面的樓梯。正猶豫著是不是去查案的時候,忽然聽到衛兵說,王宮已經張貼了告示,任何能抓到兇手的人都有重賞五千金幣。

雖然繼續呆在這裏可能會有被人識破的危險,但一聽到重賞這個詞,金幣嘩啦啦的出現在眼前。我悄悄拉了法卡斯,來到白天發現血跡的地方,果然除了我之外,沒人註意到這條線索。

沿著背街的小路往上走,還沒幾步又看到一灘血,從顏色和凝固程度來看,應該正是線索所指。我向法卡斯說了我的想法,兩人一起順著血跡的方向來到一所宅子門口。

看看門上的鎖,還是大師級的,雖然對我來說不在話下,可第一,我絕對不會當著法卡斯的面做這種事,第二,我手上也沒帶普通的開鎖器,早知道這樣,剛才就找希爾達順一點了,此時竟然有些為難。

☆、第 60 章

沒想到的是,法卡斯竟然從包裏掏出兩支開鎖器來,說他很早就學過開鎖,還真是人正不怕影子歪。

當然,雖然他會使用開鎖器,但是顯然沒有太高的技巧,才試了幾下,第一支開鎖器就斷掉了。法卡斯拿著剩下的那支開鎖器,有點無奈的看著我。

“讓我來開?雖然我會一點點,但是……” 我支支吾吾的,轉念一想,現在可能是抓住兇手的最好機會,我們二對一,只要他現身,怎麽都能抓到,五千金幣就能輕松到手。

法卡斯都主動用了開鎖器,不就是在告訴我,即使是正直的戰士也可以擁有這種技能,思來想去,只能接過那支開鎖器,戰戰兢兢的說,“我來試試吧,說不定運氣好就打開了,你……幫我看著周圍。”

法卡斯聽了,真的轉過身去背對著這邊。我悄悄掏出那支骷髏鑰匙,熟練的轉動著鎖,聽聲音便知道鎖頭的所在,才試了兩次就開了。

潛進屋裏一看,已是人去樓空,只剩幾本日記。

這裏絕對是陳屍的第一現場,滿地都是血跡不說,在一個壁櫥的暗門裏面還有些散落的人腿骨,看來我們所知道的死者蘇珊娜並非是他下手的第一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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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天啊,燭爐堡裏面住著的都是些瘋子嗎,早上七點多就在外面走廊上跑來跑去,還讓不讓人睡覺了,我不情願的睜開眼睛迎接晨曦。

“他們五點多就開始了,有很多人,還有精靈,說精靈語。” 法卡斯應該很早就被吵醒了,為了能讓我多睡一會,一直抱著我不動。我撥開他的手,坐起來聽外面,卻聽不清嘀嘀咕咕給說的什麽。

“兇手已經抓到了,賞金,沒了。” 法卡斯知道我一聽就會炸毛,說這話的時候都充滿笑意。

“那兇手是誰。” 我又躺回他懷中,想著那飛走的賞金。

“是宮廷法師,活死人巫恩菲斯。” 法卡斯一字一句的說。

這家夥還聽得真夠清楚,把人家全名都聽到了,不過我又覺得不對。

瑪琳達曾告訴我,在天際,想成為宮廷法師,最起碼也需要一張冬堡學院的資歷證明,且個個都必須是魔力高強,見識廣博之人。

在昨天那間宅子裏找到的日記裏面,兇手明顯的寫了他不會魔法,但是出於某些原因自學了一些。如果兇手是宮廷法師,又怎麽會去自學初級魔法。

不過也有可能,法師就是兇手,那些日記是他故意留下,以此讓人們斷定,作案人並非魔法精通者,也就為他自己洗清嫌疑。

但再一想,宮廷法師天天在王宮中,出入就有人看到,怎麽做到外出殺人而不被人察覺的呢,說不定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兇手,也就是說,還有機會拿到賞金。

“真是奇怪,怎麽確定兇手就是他的。” 我一面想著一面隨口問,卻發現法卡斯又用膝蓋頂著我的腿,這個奇怪的睡覺姿勢他已經用了很久,等把這筆賞金拿到,找個機會問問他。

“有個女的一直在查案。昨天她在兇手的房子找到了一條項鏈,是屬於宮廷法師的。我猜,昨天跟蹤我們的就是她。” 法卡斯平靜的說。

“什麽,昨天有人跟蹤我們?” 我扭身看著他,他點了點頭,還是一副呆萌的樣子。

離開了燭爐堡,我們給了幾金幣,混入巫恩菲斯被關押的監牢之中。這位宮廷法師還和昨日晚宴上一樣,一副唯我獨尊的口吻。

如我所料,他矢口否認曾殺過任何人或寫任何的日記,但又無法提供更多對自己有利的證據,或者說,他根本不屑於提供。

我寫了封信求烏弗瑞克延緩刑期,案子卻還是一頭霧水,思來想去,莫過於找希爾達再套些情報。在燭爐堡門口,我們再次抓到了烤火的她。

“那條項鏈……可憐的希爾達沒,沒有見過。” 希爾達緊張的舉著雙手,說話也結結巴巴的,一看就在扯謊。

我轉而換出一副邪惡的笑臉,套著她的耳朵威脅,希爾達嚇的馬上從懷中掏出那條項鏈說,“那家夥被抓出來示眾的時候我就拿了,說是死靈法師才用的。還沒脫手,你要是喜歡就隨便給點錢,我就給你。”

我拿過那項鏈一看,掛件上一個綠瑩瑩的骷髏頭,周邊嵌滿了青黑的銀飾,看起來頗為詭異,巫恩菲斯如此自命不凡,一口一個冬堡學院,對死靈法術不以為然,不太可能用這種東西。我將這個毫無屬性的項鏈扔回給她,又在她臉上畫了幾筆,然後問她指的是哪裏。希爾達當然知道這個符號是銷臟的意思,趕緊指明了方向。

據所她說,風盔城有間古玩店,專收各種奇怪又沒屬性的東西,店老板行事也十分古怪,硬要我們一人一金幣,才讓我們看店裏展示的東西。

法卡斯給了錢,就直接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,也許他對這些不感興趣吧。

我也管不了這麽多,只在店裏閑逛。這裏的展品的確千奇百怪,不過大多都是些噱頭,比如什麽斯格拉默的叉子。一圈看下來,只有一個鎖住的箱子引起了我的興趣。

“那個不能看,那是我還沒準備好的東西。” 店老板一把將箱子護住。

哦,不讓我看是吧,我偷偷用眼角一瞟,法卡斯正低頭看著地面,於是趁這位店主轉身的空檔,我輕輕一伸手,就從他口袋裏把鑰匙摸了出來。那老板當然沒有察覺,還在繼續介紹著前面的展品。

我開了鎖,將箱子擡起一條小縫偷看,這一看嚇得我魂飛魄散,趕緊扔了鑰匙,一把拉起法卡斯,飛速逃離了古玩店。

原來那個箱子裏面,竟然有一條和我剛才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的項鏈,只是尚未完工。旁邊還有一本紅色的小冊子,雖然沒打開來看,那封皮的樣式和在兇宅中看到的也是如出一轍。

也就是說,那個不知道用什麽方法連殺數名妙齡少女,甚至肢解她們,剃光她們的肉,用帶著血肉的屍骨執行某些詭異儀式的兇手,就是古玩店的店主。

那壁櫥暗門中的血光閃過眼前,好像又一次的看到在烈火中慘死的阿斯垂德,她下手殺人的時候何等快意,可最後的結局卻是如此。我不想再參與這件事情,不如讓希爾達去撿個便宜。

“讓我抓住新的兇手,不行,可憐的希爾達做不到……” 希爾達連連擺手。

“你去找巫恩菲斯,他既然是法師,一定有辦法預知未來之類的魔法,知道兇手下次會在哪裏犯案。如今他已經做了階下囚,不甘心做這些也必須做了。” 我拉著希爾達的手鼓勵她,“你聽他的話,幫他抓到這個新犯人。五千重賞是沒有了,但你幫宮廷法師洗清冤屈,他一定能給你更多報答。”

隨著希爾達的答應聲,我拖著法卡斯的手,終於離開了這座和他們的領主同樣暴力的城市。

沿山北上,走了一整天,終於在日落時分能遠遠看到冬堡學院的塔尖。早知道路這麽遠,就應該和我們的背包一起坐馬車,不用走著去冬堡了。

我正抱怨著,忽然發現法卡斯沒跟上來,回頭一看,他正在後面幾步遠的地方,躬著身子,雙手撐在膝蓋上。我趕緊跑過去,扶著他的胳膊問怎麽了。

“沒事,走累了。” 他直起身來,一臉坦然。

“冬堡就在前面,到了就找個旅館休息。” 我指著遠處,一面伸手拉他。才剛走一步,法卡斯就猛的跪到地上,用手護著左腳的腳踝。我問他到底怎麽了,他卻搖著頭不肯說。

☆、第 61 章

才剛走一步,法卡斯就猛的跪到地上,用手護著左腳的腳踝。我問他到底怎麽了,他卻搖著頭不肯說。

這時,只聽到有個人大喊,“那只狗不行了,上,上。” 一擡頭,竟然看到四五個銀手從山上蹦下來,還是強盜的裝扮,拿著各種武器,朝我們逼近。我趕緊抽了劍,把法卡斯擋在身後,可要一個人對付對付五個敵人,還要保護他,也是不太現實的,不如趁早跑路。想到這裏,我怒吼一聲fus ro dah,將那五人吹倒在地,然後馬上去拉法卡斯起來。

“瑟琳娜,我恐怕,走不動了。” 法卡斯壓著我的手臂,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站起來,便馬上把我往前一推,“你快跑,去冬堡找人,來幫忙。”

若是冬堡有法師肯出手相助,當然能保萬全,但在那之前,只要我一離開,法卡斯必死無疑。我嗯嗯咿咿的什麽也說不出來,只能拼命搖頭,一面試圖將他拉起來,當然也是徒勞。

這時背後一劍揮來,我趕緊趴下躲開,那銀手一個轉身,緊接著又一劍朝我戳過來,我橫劍去擋,卻被震倒在地,只能躺著接招,一面用腳踢他。正胡亂舞著,卻看到那銀手的胸膛中長出一只巨劍來,隨著一聲慘叫,倒在地上。

法卡斯收了劍,撐在地上,勉強的站了起來,扭頭怒視著剩下的幾人,我也趕緊爬起來站在他身邊。一個銀手高舉著盾牌沖了過來,將我們倆一起撞翻在地。這種程度的沖擊對他來說應該不算什麽,可不知道為什麽,今天敵人的力量似乎比平時大了許多倍。

銀手見我們仰面倒在地上,立刻高高躍起,重擊劈來。法卡斯趁他跳起的時候,馬上坐起來,舉劍戳穿了他的肚子。

“瑟琳娜,你聽著,我過去把他們撲倒,你快跑,可以跑掉。” 法卡斯一只手橫著劍,護住身前,另一只手將我勾到後面。

“我怎麽能走,我是龍裔,能保護你的。” 我從地上摸起劍來握著。

“你要活著,龍骨頭,死了就只剩骨頭了。” 法卡斯說著,翻身朝後面刺去,原來還有一個銀手試圖從後面悄悄過來夾擊,我也橫劍掃過去,正好砍中他的小腿,那家夥立刻倒在地上哇哇大叫,我便趁機一劍結果了他。再看看法卡斯,剛才翻身的動作似乎又傷到腳踝,他正捂著傷處喘氣,汗珠從額頭上不停的滲出來。

面前的兩個銀手趁機一起沖了上來,我心裏一慌,竟忘了怎麽反抗。法卡斯忽然飛身擋在我前面,將我緊緊的護在懷中,烏木甲爆裂的尖叫聲劃破天際,一只高舉的銀劍直刺了下來,從盔甲的裂縫中直刺入他的身體。

那銀手又將劍猛的拔出,鮮血像暴雪一樣噴了出去。我的心和他的身體一起顫抖著,悲慘的一聲龍吼,將那兩個銀手震到遠處。

我伸出手抱住他,喚著他的名字,可他卻不能回答,只喘著氣,口中的血沫滴滴答答順著我的背流到雪地上。再看看眼前,除了剛才那兩個,更遠的地方還有個拿著弓箭的,正朝這邊瞄準。

“瑟琳娜……跑。” 法卡斯貼著我的耳朵說出這句話,身體忽然軟下來,變重了三四倍似的。

看著那幾個銀手,再看看懷中的愛人,眼下只剩下一個辦法,過去即使有一百萬個不願意,此刻也必須願意,這是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的秘密,一份夜母賜予的禮物。

在離開晨星會所之時,我把兄弟會托付給了西塞羅,但卻沒有交出來自恐怖大帝西帝斯的力量。我將法卡斯輕輕放在旁邊的地上,朝天空張開雙臂,大喊著一個名字——“Lucien Lachance” 。

路西恩回答著“我的聆聽者” ,從我的身體裏慢慢析出,以無比恐怖的聲音朝敵人怒吼,那三個銀手都被這忽然出現的幽靈給嚇呆了。

我撿起劍,和路西恩一起沖過去,一人一個結果了面前的兩人,那個拿弓的見狀,扭頭就跑。路西恩閃到他背後,大喊著,“你聽過這個故事嗎!”匕首一抹,直接截斷了他的咽喉。

我跑回法卡斯身邊,只見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,周圍的雪地已經被浸濕,猶如陷入血海。我一直喊他,卻連哭的力氣也沒了。忽然想起我還會點治療術,可是這種情況根本是杯水車薪,只能把他抱到懷中,向天空祈求任何可能出現的幫助。

天慢慢的黑下來,正當我幾乎絕望之時,好像聽到了馬車的鈴鐺聲。擡起頭一看,真的有輛馬車由遠而近駛來。我剛想呼救,轉念一想,馬車裏的又是什麽人,若是強盜或是其他銀手什麽的,又該怎麽辦。

“伊斯米爾在上,發生了什麽,你們還好嗎。” 這是個女人的聲音。我偷偷擡眼瞄過去,馬車上的竟然是穿著得體衣服的兩個諾德人。

“這還用問嗎,一定是遇到強盜了,快跟我們回冬堡去找人幫忙。” 另一個男的跳下車來,又接下剛才說話的女人,我們三個人合力,將法卡斯擡到馬車上。介紹之下才知道,這兩個人竟然是冬堡旅館冰封熔爐的老板和他的妻子哈蘭。

哈蘭見我哭個不停,過來和我並排坐著,說話安慰我。原來,他們本來不走這條遠路,卻在岔路口遇到了一個黑暗精靈,說另一條路因為大雪已經封路了,才走到這邊來。

奇怪,這裏離風盔城已經有一段距離了,為什麽半路上會出現黑暗精靈。哈蘭搓著手解釋說:“我們這邊特別多的丹莫人,也不足為奇,這山上面就是阿祖拉的祭壇。” 我心中一嘆,原來如此,一定是阿祖拉聽到了我剛才的祈禱,不過凡事有因有果,今天她這麽幫我,明天不知道要索取什麽,不過我已經接了她的好意,再難的事情,也得完成。

在冬堡的旅館中,留宿的法師在聽了我們的遭遇後,立刻過來幫忙。當烏木甲脫掉的那一剎那,我的心也揪成一團,法卡斯背上V字形的兩道手臂長的傷口,被銀劍燙傷的皮肉呈現駭人的紫黑色,而V字側下方那處刺入的傷口還在往外淌著鮮血。

那位法師只用手遠遠的感觸了一下,就好像明白了什麽似得,過去把門關上,悄聲問,“你們是戰友團的?”

☆、第 62 章

那位法師只用手遠遠的感觸了一下,就好像明白了什麽似得,過去把門關上,悄聲問,“你們是戰友團的?”

我心裏一驚,上下打量他,試圖看清他的容貌,他卻幹脆的一把摘下兜帽,露出張高精靈的臉來,嘴角淡淡朝上一撇,說,“我是阿蒂斯的親戚,內拉卡。”

這句話差點沒讓我栽倒在地,經歷了一整天疲憊的步行,銀手的突襲,失去法卡斯的那種恐懼,還有黑暗精靈的魔神叫來的馬車,現在阿蒂斯這個名字像個雪球一樣打過來。我腿一軟,跌坐在地上,說不出話來,只能沖著他點頭。

內拉卡嘴角撇了撇,張開雙手施展魔法,只見淡藍色的光芒像綢緞一樣包圍著法卡斯,他背上的傷口隨著那雙手的移動慢慢的愈合結痂。內拉卡左手向上一收,又發出另一道更耀眼的光芒,直入那道更深的傷口中,將銀毒留下的紫黑血液逼出。

我不忍再看,只輕輕的抱著法卡斯顫抖的肩膀,將淚水埋在他渾濁的汗水中。

他施完法術,輕松的拍拍手,我怕他立刻走了,連忙幫法卡斯脫掉靴子,讓內拉卡檢查他的腳踝。這法師又懸著雙手感觸一刻,皺了皺眉頭說:“這是一種我沒有辦法治療的疾病,不過看他的情況,也已經有很長時間了,不急在這一時。等過幾天恢覆了,去冬堡學院找專業的治療師幫忙。她叫蔻洛特·瑪倫斯,我可以為你們寫一封介紹信。”

我聽了這話,才放下心來,一面問診金的數額,內拉卡又輕蔑的撇了撇嘴,說,“你們是阿蒂斯的朋友,當然不能要你們的錢。不過,我卻有個請求……” 看著我點頭,他眼中露出一絲欣喜,接著說,“我在冬堡學院任教的時候,認識了一位前輩,也是我的導師梅林·瓦倫先生。他沈迷於死靈法術,而我也參與了一些研究,但是我們幾個人卻因為失敗的實驗而被學院趕了出來。此後,我和他失去了聯系,他手中有持有一只神器,名為阿祖拉之星。我擔心他會用這東西來強化死靈法術,造成不能逆轉的後果,希望你能將阿祖拉之星帶回來給我,我一定能好好的凈化和使用它。”

正好,我也欠阿祖拉一個人情,這也許是她暗中的安排吧,這樣想著,便一口承應下來。內拉卡的神情似乎相當滿意,點著頭離開了房間。

我長長的吐出一口氣,向店主夫婦討來溫水,幫法卡斯擦幹凈身上的血汙,雖然傷口都已經愈合,但他仍然緊閉著雙眼,身體微微的顫抖著。我跪在床頭,摟住他的肩膀,輕輕吻著他蒼白的臉頰。

人人都說我是擁有強大力量的龍裔,可面對那些凡夫俗子時,我卻比兔子還弱。大多數情況下,一旦遇到危險,只能躲到法卡斯的身後,伺機攻擊罷了。若不是我這麽差勁,他也不會受這麽重的傷。我想著,哭著,便低下頭睡著了。

我好像回到了文斯塔德莊園,一股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,擡頭一看,卻還在冬堡的旅館裏,窗口透出正午的日光。法卡斯正看著我,眼睛微微的睜著,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我心中一痛,嘴上卻說不出話來,只有眼淚滴滴答答的落下。

此後的數日,我們一直呆在旅館中,法卡斯精神漸漸恢覆,但對於疼痛的腳踝,始終不肯透露什麽,只是說和以前去達斯曼石冢的事情無關。他越說無關,我卻覺得越有關,但又找不到什麽理由。

冰封熔爐與別的城市熙熙攘攘的旅館不同,我們在的這些日子裏一個新的客人都沒有,只有店主一家三口,法師內拉卡,和另一個成天沒一刻清醒的醉鬼蘭米爾。就在我們打算離開旅館的那天,蘭米爾又喝的大醉,在店中跳舞,還和老板娘大吵一架。

讓丈夫將這醉漢弄走之後,哈蘭才嘆著氣說,“這家夥從來不交房租,賴在店裏也就算了,最近連買酒的錢也沒了,到今天,賒了總有七八十金,我丈夫卻和我說不要了。難道這個醉鬼沒錢,我們得養他一輩子嗎。”

這種小麻煩不正是戰友團最擅長解決的,我安慰了哈蘭,背著劍去到蘭米爾面前,敲著桌子威脅說,再不付酒錢就擰了他的腦袋。這家夥果然嚇得趕緊掏錢,可是細細一數,他身上所有,也不過二十多金幣,遠遠不夠付賬。我正繼續兇著他,哈蘭的丈夫卻悄悄過來,將我手臂一拉,讓我和法卡斯跟他到吧臺那邊去。

“我知道,是哈蘭讓你去說他的,算了,他的酒錢我不要了。” 哈蘭的丈夫看我似乎不太甘心的樣子,放低聲音說,“其實他是我一個朋友,以前過的挺好的,自從他未婚妻跟人跑了以後,就成這樣了。所以他也挺可憐的,你們就別逼他了。”

“可憐,我看他一點都不可憐,沒用的男人。” 哈蘭忽然插話,她丈夫讓她趕緊放低聲音,她卻不依不饒的說,“要不是他自己沒用,伊莎貝拉怎麽會跟別人走。寧可千裏迢迢的去往鼠盜猖獗的裂谷城,也不願呆在安全的冬堡。我就不信,她那個情夫威克斯有那麽大的魅力。”

我聽到威克斯這個名字,差點沒一口血噴出來,店主夫婦一口一個情夫,看來這故事大有內情。再悄悄擡眼看法卡斯,他正萬分不爽的聽著這個故事。我猜,如果現在出現一個自稱裂谷城威克斯的路人甲,他一定會把那人狠狠的揍一頓。

看來此地不宜久留,我趕緊拉了法卡斯,離開冰封熔爐,去往冬堡學院找治療師。我們小心翼翼的從那些滑溜的地磚間通過,來到面容大廳的二樓,拜見瑪倫斯老師。

這布萊頓婦人看起來年逾半百,卻一點也不見慈祥,一雙倒立的眉毛朝著我們,似有怨氣。她飛快的讀了內拉卡的信,扔到一邊,然後粗暴的命令法卡斯脫掉靴子,坐到床上去。

和高精靈不一樣,她將三根手指品齊,順著他的脛骨下端輕觸著移動。診斷之後,她擡頭看了看法卡斯,又扭頭冷冷的瞪著我,問了個無比奇怪的問題,“你是他什麽人。”

“我,我是……他的妻子。” 我被她這種古怪的舉動嚇了一跳,結結巴巴的回答。

“真看不出來,你年紀輕輕的就已經結婚了,我到現在還是單身。” 她的話簡直讓我不知道怎麽接,誰知她臉色一變,立起眉毛吼道,“你要是不說,我還以為你是他的鄰居呢!”

“瑪倫斯老師,我不明白您這話的意思……” 我話剛說到一半,她就大聲打斷說:“叫我蔻洛特!” 我點著頭,稱呼著她蔻洛特。

蔻洛特一把抓起我的雙手,命我像她那樣將中間三根手指並在一起,沿著法卡斯的雙腿往下輕觸。當我的手指碰到他雙腳的腳踝時,腦中轟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兩側的踝骨周圍明顯差別太多,左側踝原本應該是軟骨和韌帶的地方,也變得和關節一樣堅硬。我的心像墜入了無底的深淵,顫抖著看著她。

“這是關節石化癥。” 蔻洛特的回答讓我如釋重負,這人還真是討厭,喜歡耍人玩嗎。她看到我的表情,用一副更為奇怪的表情瞪著我,罵道,“你以為他是龍裔嗎!”

☆、第 63 章

“他不是龍裔,也不會生病,因為……” 我說到這裏,忽然語塞。

“為什麽。” 蔻洛特藐著我,不屑的說,“因為狼人?小姑娘,永遠不要太自信了。”

她見我沒說話,換了個平靜的語氣:“這種病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很嚴重的,全身關節都會石化,繼而死掉。” 這句話將我打了個趔趄,我擡頭看法卡斯,他卻低著頭不予與我們對視。

我忽然想起,丹妮卡曾為他治療過,如果真的有威脅到生命的病癥,她沒道理看不出來。法卡斯依舊看著地面,不肯擡頭。我語無倫次的問,從什麽時候開始的,什麽時候知道的,為什麽不告訴我等等,卻得不到回答。

最後,我們陷入了久久的沈默之中。

“抱抱我。” 法卡斯忽然很輕很輕的說。我挨著他坐下,用手臂將他圈起來,他微微的朝我這邊側著頭,還是那樣的語氣說,“這不是我所想要的。”

心狠狠的一痛,我忍不住將眼睛一閉,把他緊緊的抱在懷中,親親他,好言安慰。我是龍裔不是嗎,我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他身上。再說了,這個治療師的診斷未必就是準確的,我們還可以回雪漫去見丹妮卡。

我一回頭,那位冬堡治療師正在門口剃牙,一臉平靜的說,“你們商量好了?我剛說的很快,不一定是多久呢。”

“到底是多久,你說清楚行不行。” 我朝她怒吼。

“可能是一年,可能是十年,可能是五十年啊。” 蔻洛特的回答讓我頓時火冒三丈,過去一把拎起她的衣領,瞪著她說:“老太太,你給我聽好了,我不想再被耍的團團轉,你最好老實點。”

“你這孩子,年紀輕輕的怎麽這麽暴躁呢,” 蔻洛特掰開我的雙手,將我甩到一邊,“以現在的情況,要是還不治療,病癥可能順著腿骨往上擴散,到時候全身關節石化,還有不死的道理嗎。要是好好的治療,當然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,活的自然就久了。不過,要是想治療,年輕人,你要告訴我這病癥的由來,狼人生病可不是常見的。”

法卡斯還是低著頭,嘆一口氣,“我會說的,如果瑟琳娜不在這裏的話。”

我整個人楞住了,回頭看著他。他說過,從我們認識的第一天開始,就想每天都看到我,和我在一起。為什麽這種時候他寧可留下初次見面的治療師,也不希望我在身邊。蔻洛特不由分說,推我出了房間,又回到法卡斯身邊,默念咒語。

我偷偷回頭一瞟,橙黃色光芒無比耀眼,什麽都看不見了。只聽蔻洛特說,“這是守護之環,可以暫時止痛。能空手放出這種治愈魔法的,全天際可不多了。不過你放心,在這咒語外面的人,是聽不到裏面的人說話的,所以現在說吧,怎麽弄成這樣的。”

“先開始,腳上受了點傷,然後……” 法卡斯支支吾吾的,就像他一貫的語氣。

“你要這樣說我沒法幫你了,什麽時候,在哪受的傷,做了什麽處理和後期的治療,統統要詳細的告訴我。” 蔻洛特粗暴的聲音傳出來。法卡斯長嘆了一口氣,沈默了一會,將在達斯曼石冢的事情全盤托出。

“其實你看到的,只是一層假的皮膚,因為我不想讓瑟琳娜知道,這道傷口從來沒有愈合。”

三秒鐘的沈默。

“我的媽呀!”

蔻洛特叫聲讓我的心狠狠的一痛,我甚至不敢去想象,那傷口是什麽樣的,能讓這位資歷豐富的治療師發出如此尖厲的慘叫。

屋內又是一陣沈默,才聽到蔻洛特說:“原來如此。傷口雖然清理過,但你體內被銀毒汙染的血仍然會反攻你自己的身體,所以這一塊區域狼人的血液反而成為了弱點。你應該早點讓丹妮卡治療,以她的能力……”

“沒有,我沒去。痛的厲害了,就喝點止痛藥,沒什麽大不了。” 法卡斯接著說,“不過一個月前之前,我們去了晨風的索瑟姆,幫人清理礦場。那時候有個很難下去的地方,我試著跳下去,從那時候開始,情況越來越糟,回到風盔城的時候,我幾乎走不了路……”

我趴在走廊的石欄上,拉扯著頭發,聽著他斷斷續續的述說,每一個詞都像利刃一樣,一刀一刀的捅著我的心。

蔻洛特言辭犀利,但她罵我的話卻完全是對的,而這也正是威爾卡斯之前擔心的事情。外面的世界有太多有趣的東西,美麗的風景,兇惡的敵人,閃光的金幣,豐富的社會,我的註意力什麽時候停留在法卡斯身上一刻。

的確,我缺乏治愈魔法的某些基本常識,但這並不是一個好的借口。就像蔻洛特說的,我到底是與他日夜相伴的妻子,還只是個無名鄰居?

當他說沒事,我就真的當成沒事,我是帶他去看過丹妮卡,但是之後卻再沒過問。我發現過他睡覺的時候會藏起雙腳,也發現過空的藥水瓶,可是卻沒當回事。

在索瑟姆的時候,在風盔城的時候,他每到一個地方都想坐下來,可我卻連原因都懶得問,還在心裏無休止的抱怨,甚至故意讓他生氣。我怎麽這麽差勁啊!

“瑟琳娜,你怎麽這麽能哭,才多一會,一樓都被你淹沒了。進去吧,他在等你。” 蔻洛特出現在我身後,掰著我的肩膀。

我磨磨蹭蹭的來到門邊,扶著墻偷看法卡斯,他正朝我張開雙臂,我馬上跑過去,鉆到他懷中。明明是我犯錯,這架勢又像是我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。我試著去看他的腳踝,卻被他用力抱住,不能轉身。

我想了好多句說辭來得到他的允許,懇求,威脅,故作輕松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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